了解现代艺术的二次尝试:现代艺术150年

去年花了一两周时间看完了贡布里希的《艺术的故事》,前面部分都还好,过了印象派之后艺术的走向就让我摸不着头脑了。贡布里希只用了几章就讲过了现代艺术,让我觉得不如前面部分清晰,所以就想着另外找一本书来二次了解一下现代艺术。正好理想国出了这本书,在过年的时候的《迟早更新》里面也推荐了这本书,所以我就趁着读书节活动买来看了。

看这本书的题目是让人没什么兴趣的,内容是讲艺术的,还是讲的现代艺术,再加上500页的厚度,让人绝望。但是,这本书出奇的好读,作者像讲单口相声一样的讲完了全书20章的内容,没有一些让人头大的专业术语,其通俗性跟《艺术的故事》有一拼。

好吧,来看看这本书都讲了些什么。这种以时间为线索的书写读书笔记是最恼火的,我打算每一章介绍一下相应艺术流派的大概思想,然后放上一张我觉得印象深刻的作品。对了,这本书的缺点是图片不是很多,但是有位好人帮我们在这个链接里把所有书里提到的作品都放上去了(本文图片也来自这个链接)。那么就开始吧!

本书的第一章从杜尚开始讲起,但是从时间上来看,第二章会跳回到前印象派。杜尚把一个小便器经过简单的处理,变成了一件艺术品。这开创了一个全新的观念:艺术家可以选择任何已有的物件,通过解除其实际功用,通过给他命名,通过改变其被观察的角度和背景,使其变成一件事实上的艺术品。杜尚认为,应该由艺术家决定什么是艺术品,什么不是。他认为媒介是第二位的,最重要的是理念,只有艺术家发展和确定了一种理念后,他才可以选择媒介,而媒介是表现这种理念的。这是具体形式的根除,个人理念的表现进程的重要一步,而这一进程从19世纪就开始了。

《泉》

事情从前印象派开始,一些画家与巴黎传统权贵们所希望的艺术表现形式发生冲突而经常被拒绝进入官方展览,德拉克罗瓦和马奈就是其中的成员。德拉克罗瓦的《自由引导人民》展现了充足的绘画技巧,包括采用了生动的色彩和对光线的关注以及明快的笔画,这一切都是40年后印象派运动的核心要素。

《自由引导人民》

既然不能进入官方展览,雷诺阿、毕沙罗、塞尚、莫奈、德加这些现在看来鼎鼎大名的印象派画家聚集在一个咖啡馆里,商量着办一个自己的展览的事情。莫奈作为其中极其重要的人物,创作了《威斯敏斯特下的泰晤士河》、《青蛙塘》等作品。影响莫奈的不仅有马奈等西方画家,还有创作出《神奈川冲浪里》的葛饰北斋等日本画家。印象派画家作品生动的色彩和传递出的稍纵即逝的印象使他们大受欢迎,印象派的名声由此确立。

《青蛙塘》

后印象派的代表人物是梵高、高更、修拉和塞尚。他们分别代表了发展印象派的不同方向。梵高的表现主义意图表现自己激烈的情感,他在阿尔勒创造出了大量饱含感情的作品。受其表现主义的印象,蒙克创作了广为人知的《呐喊》。保罗·高更走在了象征主义的道路上。为了追求更加纯粹原始的感觉,他跑到了海上的原始小岛上去与当地土著居民一起生活,画出了《你为何生气?》等让我觉得有点怪怪的作品。修拉的点彩画是人们比较熟悉的,他研究了色彩和光线的理论,创造了《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

《你为何生气》

有人评价塞尚是第一位用双眼作画的艺术家。塞尚关心自己怎么看,怀疑以前艺术家看世界的方式。他认为以前的艺术没能反映我们真实所见,即不是从一个视角,而起码是从两个视角所见。塞尚创作了一些作品,表现了从不同角度看到的物体,比如《有苹果和桃子的静物》就是从侧面和正面在描绘世界。塞尚认为艺术家的任务就是进入事物的内部,并尽可能把你的感受有逻辑的表现出来。塞尚的理念和作品影响了许多后辈,这其中就包括毕加索和马蒂斯。

《有苹果和桃子的静物》

原始主义贯穿了整个现代艺术,它指的是那些模仿和借用古代原始文化所创造的手工制品、雕刻和图像的西方现代绘画和雕塑。原始主义认为,原始艺术是从尚未受到物质主义西方文明玷污的灵魂中诞生的,这些灵魂仍然可以直抵人心如孩童般的自我,创造出天真且极其真实的作品。亨利·马蒂斯被这样的理念打动了,他从自然主义的手法中解放出来,转而强调所画对象的内在特征。他运用色彩来直指事物的本质,表现自己的情感,创作了《戴帽子的夫人》等作品。毕加索在一次与马蒂斯的会面中从原始雕刻工艺品中受到启发,用《亚维农少女》开启了立体主义新的篇章。

《戴帽子的夫人》

立体主义的精髓是:选择一个主题,通过大量分析性的观察,将其解构。《亚维农少女》无意于模仿现实,它用变形的图像传达出道德隐喻。立体主义将三维物体的不同角度拼接在一个二维图像中,促使观众对事物的本质有更加强烈的认识,促使我们去注意平时常被忽略的物体。乔治·布拉克的《小提琴与调色板》是立体主义的杰作,艺术创作有史以来第一次把画布当成表现对象本身,而彻底的抽象,是立体主义不可避免的走向。

《小提琴与调色板》

意大利诗人马里内蒂认为意大利没有在现代艺术上争得一席之地是因为过分受制于历史与传统,他用极富煽动性的宣言向世界宣布未来主义的诞生。听名字就知道未来主义是希望表现出现代生活的活力,唤起人们真真切切的情感。爱泼斯坦的雕塑作品《凿岩机》即使在今天看来也是完全未来主义的作品。

《凿岩机》

从故事的开始,每一代艺术家都在去除更多的视觉信息来捕获更有情调的光线(印象派),强调色彩的情感特质(野兽派),或从多种角度观察某一题材(立体主义)。所有细节的消失和抽象艺术的来临不可避免。抽象艺术与不附带歌词和演唱的音乐一样,只不过艺术家是通过颜色的排布来完成他们的创作。康定斯基在完成了对大师艺术的学习后,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风格。《带圆的画》是他的第一幅完全抽象的作品,充满了无法解读的狂放色彩,他希望通过色彩直接影响人们的心灵,而不是去解读什么。

《带圆的画》

十月革命后的俄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俄国艺术家们在学习了西欧艺术家的思想后觉得他们走得还不够远,马列维奇就是其中一员。他在一次演出中获得灵感创作了《黑色正方形》,一张白纸上除了正中心的一个黑色正方形,其他什么也没有。他将他的风格称为至上主义,这是一种纯粹抽象的形式。观众所需的全在标题和画作里,不需要再去寻找其他什么东西了。去除杂芜,简化形状,精简颜色,专注于形式上的纯洁,我们现在在包括地铁标志等等东西上都能看到至上主义的影子。同时代俄国的另一位艺术家塔特林则创作出构成主义作品《角落的反浮雕》希望引起人们对作品构造、材料本性及其体积,以及他们所占据空间的关注。

《黑色正方形》

蒙德里安的新造型主义作品初看让人摸不着头脑,他的目标是:以造型的方式表现万物之共性,而非他们的与众不同之处。为了达到这一结果,必须将艺术减至最基本的要素:色彩、形状、线条和空间。颜色仅限三原色,形状只有正方形和长方形,只能用黑色的水平线和垂直线。摒弃一切可识别的主题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他不认为艺术的任务是模仿现实,艺术就是现实的一部分,就像语言和音乐一样。《构成C(第三号),红黄蓝》就是典型的蒙德里安作品。

《构成C(第三号),红黄蓝》

一战之后的德国艺术家和知识分子充满希望的想帮新的社会做点什么。一座新型的艺术学院包豪斯应运而生。学校的理念是学艺术的学生应该从象牙塔里出来走走,到手工作坊里去接接地气,不要怕弄脏双手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风格的教师将自己的理念传递给了众多学生。这也影响了20世纪一直到现在的艺术和工业设计。

瓦西里椅

战争使最早的一批达达主义者怒火中烧,他们认为保守势力和对制度规章的依赖是罪魁祸首。他们提出,达达将提供另一种基于非逻辑、非理性、非法纪的可能性。达达主义者盼望孩子眼中那个全新的世界秩序,那里没有说谎,没有骗局,自私得到包容,个人得到颂扬。杜尚的《美丽气息》是一件典型的杜尚式达达主义反艺术作品。有关它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他允诺的所有东西都不存在,瓶子里没有香水,他不会给你带来美丽气息。

《美丽气息》

在所有艺术运动中,超现实主义是大多数人自以为很了解的。比如达利的作品《记忆的永恒》。部分超现实主义作品意图凸显无意识在人们行为中的作用,借此对整个社会进行抨击。在超现实主义反理性的思想言语和行为的作用下,现实被颠倒,导致大众迷失方向。超现实主义力图让我们面对触目惊心的词语和意象,从而揭露我们思想里的堕落。

《记忆的永恒》

波洛克的心理治疗虽然没有改善他的酗酒状况,却让他意识到内在自我不是个人专属的思想和感受,而是全人类的共享资源。他开始尝试无意思的行为,一种暴烈的、本能的力量从身体深处喷发出来,以颜料的形式喷射在画布上,《壁画》这幅作品就诞生了。这种无意识的凭直觉的作画方式给波洛克带来了大量的灵感,促使他创作出了一大批抽象表现主义作品,整个世界也逐渐爱上了他。德·库宁的作品是另一种抽象表现主义形式,例如《人,英勇而崇高》意在表达和唤起一种被超验景观所征服时产生的情感反应。

《壁画》

波普艺术的基本精神是相信高端文化和低端文化是同一种东西,杂志和饮料瓶上的图像与博物馆收藏、展出的油画和铜像一样,都是有效的艺术形式。波普艺术的意图就是模糊两者的界限。汉密尔顿的《是什么让今天的家庭如此不同、如此富有魅力》清楚的表明波普艺术是一个高度政治性的运动,它的许多作品表现了消费主义社会所暗藏的邪恶与危险。

《是什么让今天的家庭如此不同、如此富有魅力》

在现代艺术中,观念主义往往让人持怀疑态度,但他们确实是艺术。因为艺术是他们得唯一目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是在现代艺术里的一个观念之上的领域里运作的,不怎么关乎实物创造。只有观念出色,观念艺术才会出色。阿布拉莫维奇的《艺术家在现场》就引起了巨大的关注。阿布拉莫维奇在博物馆放了桌子和两把椅子,自己坐在一遍,观众坐在另一边。两人相顾无言,就这样静坐,观众想坐多久就坐多久,艺术家每天在开馆的7个半小时里一直在那儿,持续三个小时。许多观众在静坐对视之后竟然留下感动的泪水。要了解这件作品,需要去网上搜索相关的纪录片来看。

《艺术家在现场》

极简主义是我们在生活中经常会听到的词语。极简主义的这些简洁的艺术品更多与沉思默想有关,而不是澎湃的情感,它们克制,有一种实事求是的精神,这与周围世界所发生的一切空谈和唠叨形成鲜明对比。极简主义艺术家追求实物原貌,对传统艺术将大理石雕刻成其他物品的行为表示厌恶。它们的目的是观众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所面对的实物,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所以有些艺术家从来不给作品起名字,而是以无题加年份替代。唐纳德·贾德的《无题》(1972)就只是一直敞开的磨光的铜箱,除此之外你什么都看不到,你要做的只是细细观察然后做出喜欢还是不喜欢的决定。极简主义艺术家们探索着物质、系统、体积、顺序、感觉、条理和他们如何与我们相关。

《无题》

后现代主义是对其先驱的发展和批评性的回应。因为现代主义对宏大叙事的追求并没有给后现代主义艺术家带来满意的结果。他们认为现代主义对解决人类问题提出的单一而包罗万象的方法是愚蠢的,比如资本主义。而既然任何事情都没有单一的答案,那么任何事情都值得考虑。沃尔以极其细腻的手法创作了后现代主义版本的德拉克罗瓦的《萨丹纳帕路斯之死》——《损毁的房间》,从构图、色彩和光线都极其相似。作品中包含了众多典故和细节,观众要看懂他就像玩一个解密游戏一样,需要一个解构过程。后现代主义艺术并不是过过眼瘾就算了,它其中包含了许多东西。

《萨丹纳帕路斯之死》

《损毁的房间》

现在还没有一个公认的术语来描述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这二十年间产生的艺术。本书作者用了企业家主义来形容这一段时间的艺术发展。主要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许多艺术家就像经营自己的生意一样经营自己的艺术事业。一个艺术作品在好的博物馆展览过或是出自著名拍卖行,价格就会翻几倍。艺术家与太多的东西有关联之后,心思就会分散到不同地方,很难说他们不会受影响而做出妥协。中国艺术家艾未未的作品《摔破一个汉代陶罐》成为了一件著名艺术品,而艾未未本身身兼数职,而不是一个单纯的艺术家。

《摔破一个汉代陶罐》

至此,本书的内容就结束了。本书作者自己说省去了一些流派和艺术家,我这篇读后感更是省去了绝大多数的艺术家和作品。作为一个外行,我的本篇内容表述肯定也有许多错误,请大家阅读原书,真的很不错。